我拎著超市購物袋匆匆走在歸途,雨滴已經開始在柏油路上畫出深色的圓點。就在便利店轉角處,一抹搖搖欲墜的藍色身影抓住了我的視線——那是一位年輕媽媽,懷里緊緊裹著嬰兒襁褓,自己卻連外套都沒穿,單薄的孕婦裝被雨水洇出一片深色。
"您還好嗎?"我小跑過去撐開傘,這才看清她慘白的臉色和微微發抖的嘴唇。
她虛弱地笑了笑:"沒事...就是有點...暈..."話音未落,整個人就向前栽去。我慌忙用肩膀抵住她,嬰兒的襁褓里立刻傳來小貓般的啼哭。

「丈夫在外地...娘家要坐飛機才能到...」
在便利店的熱飲區,捧著熱可可的她終于斷斷續續說出困境。剖腹產傷口還沒愈合,卻不得不獨自帶新生兒出院。說著說著,她突然紅了眼眶:"護士說可以叫出租車...但看到計價器跳表的聲音,比傷口還疼..."
我接過那個輕得不可思議的襁褓。嬰兒的臉只有蘋果大小,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卻在接觸到人體溫度時奇跡般安靜下來,小拳頭緊緊攥住我的食指。那一刻,我突然理解為什麼人們說新生兒帶著"胎香"——那是混合著奶香與希望的味道。
雨停時,我堅持送她們回家。電梯里,熟睡的嬰兒突然在夢中微笑,那位媽媽輕聲說:"這是天使在給天堂發消息呢。"看著她笨拙地單手掏鑰匙,我默默記下了門牌號。
到了六樓,她單手抱著孩子,另一只手在包里慌亂地翻找鑰匙。鑰匙串叮當作響,卻怎麼也摸不到正確的那一把。我默默記下門牌號"603",看著她終于打開門時踉蹌的背影,和那句飄散在走廊里的"謝謝"。
第二天清晨五點,天剛蒙蒙亮。我輕手輕腳地來到603門前,把保溫壺掛在門把手上。壺里是熬了三個小時的通草鯽魚湯,湯色奶白,飄著幾粒枸杞。
附上的紙條特意用了防水材質:
"需要幫忙時,請隨時聯系——
住在302的鄰居(湯要趁熱喝,對傷口好)"
第三天取保溫壺時,發現下面壓著一張照片——嬰兒裹著我送的藍色小毯子,睡得正香。背面是稚嫩的筆跡:"小魚說謝謝叔叔的魚湯,媽媽說傷口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