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一九年夏季的一天,「起!」香港一處繁華的商業街上,一個年輕的男性工人一用力,就把一箱沉甸甸的貨物轉移了位置,他肩膀和手臂的肌肉在日復一日的勞動中變得非常結實發達。這條街上有很多餐飲店,每天需要的新鮮食材很多,所以這裡的工人非常多。然而眼尖的人會發現,在穿著背心汗流浹背的男性工人中間,有一個身量嬌小的女孩也在賣力地搬著貨物。
問一問周圍的工人,才知道這個女孩早就在這裡了,起初大家還有些驚訝,但是十幾年的時間過去了,人們早已習以為常。
一九年某天下午一點左右,朱芊佩正和自己的搭檔在一起送貨。
這一天他們需要送的貨物格外多,所以工作進度已經比預計的要緩慢。
雖然已經過了吃午飯的時候,但是朱芊佩還沒有吃飯,她的搭檔駕駛著貨車停靠在車位里,朱芊佩抓緊這段時間,沒用幾分鐘就吃掉了一碗打包的炒粉。
他們必須得趕快送貨,因為這裡雖然可以免費停車但有時間限制,如果超出了時間還是要收停車費。
朱芊佩同時推動兩輛手推車,將貨物送到不同的餐廳去,儘管她和搭檔已經爭分奪秒,但是他們依然超過了免費停車的時間,還是交了幾十塊停車費。
自己選擇的道路
沒有見過或者不了解朱芊佩的人,一定不會猜到她的職業。
從容貌外表上看,朱芊佩是一個十分漂亮而且健康的女孩,她身材苗條而不纖弱,肌肉結實但不顯得過分誇張,她看上去更像一個健身教練。
但實際上朱芊佩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搬貨女工。
每天從早上8:30開始,她就要跟著送貨的車到倉庫中,把這一天要送的貨物搬上車,然後再將滿滿一卡車糧油、食品等貨物送到二、三十個不同的地點。
每周她需要工作六天,只有一天能休息。
從事搬運工作的女性本來就很少,像朱芊佩這樣容貌出眾的更是極為罕見。
會選擇這樣一份工作,對朱芊佩來說也實屬偶然。
她出生在香港,原本家境不錯,有車有房,父親是個生意人,常常在閑暇時間帶著她去國外旅遊。
後來一家人先後去過台灣和廈門,父親一直像教育兒子一樣教育朱芊佩,教她搏擊,教她運動。
十幾歲的朱芊佩稍微有些胖,後來她開始自己鍛煉,自己健身,朱芊佩體能越來越好,模樣也越來越漂亮。
朱芊佩家庭的經濟狀況在她讀中學時急轉直下,由于父親生意失敗破產,家裡失去了房子和車子。
叛逆期的朱芊佩和父親的關係非常不好,兩人會產生激烈的爭執,甚至動手。
中學三年級時,朱芊佩回到香港投奔姑媽,19歲時她離開了姑媽家,開始獨立生活。
在高中畢業后,朱芊佩先後找過幾個工作,做過文員、保安、接待、救生員、兼職清潔工等等。
但是這些工作經驗都讓她感覺不愉快,她覺得對著電腦總是犯困,和人打交道太累心。
當她20歲時,朱芊佩在報紙上看到了一則招聘送貨員的廣告,她覺得這是一份非常簡單的工作,而且很自由,就給老闆打了個電話。
從此朱芊佩進入了運輸行業,此後就一直待在這個她喜歡的行業內。
最開始她在往水果批發市場送水果,此時她無家可歸,因為剛剛與男朋友分手——那個男人沉迷于賭博,將她所有的積蓄都席捲一空。
送貨老闆同意她住在貨車廂里,那裡有個沙發。
朱芊佩在貨車廂里一住就是半年,她攢了些錢,總算能夠交得起租房的租金。
在貨車車廂里住的那段日子,她只能在水果批發市場里洗澡,就算是冬天也只能咬著牙沖涼水。
在她剛剛搬到租住屋不久,朱芊佩就遭遇了一場事故。
當時她正在車尾搬貨,貨車司機突然降下尾板,朱芊佩被掉下來的推車砸在了左手拇指上。
儘管當時她戴著手套,但是血很快就滲了出來,到醫院檢查后才發現她的指骨碎了。
當時雖然打了鋼釘,但是骨骼沒有長好,朱芊佩拒絕重新治療,休養一個月後又繼續上班,現在她的那根拇指都無法彎曲。
當時的老闆給了朱芊佩一個月工資當做賠償,她沒說什麼。
實際上因為那個老闆讓她睡了半年後車廂,朱芊佩一直心存感激。
真正的搬運工
朱芊佩所在的行業大多是男性,像他這樣年輕貌美的女性,可以說是絕無僅有,一些人在認識她以後,拍了她工作時的照片和視訊上傳到網路。
2017年,朱芊佩開始在網路上走紅,她被貼上了「香港最美搬運工」的標籤。
因為她實在不像一個做重體力勞動的人,所以有不少人認為這只是作秀而已,她的真實目的其實是把自己炒作成一個網紅。
一個媒體人在採訪朱芊佩時,曾經這樣表達自己的感受:我覺得她是一個在演繹搬運工的演員,但是她確實在不斷地搬運東西。
很多人認為,既然朱芊佩已經紅了,那麼她就已經有了賺快錢的資本。
但是朱芊佩本人卻不這麼想,她覺得現在的工作更能帶給她腳踏實地的感覺。
一些娛樂節目和商家請朱芊佩拍照或者參加節目,朱芊佩也會欣然前往,但是這一切都只能安排在她的搬運工作之餘。
如果說以前她下班之後會幫朋友搞裝修、去清運建材垃圾、做廢紙箱回收,那麼在她成為網紅之後,她也只是有了一些收入更高的兼職。
除了送水果,朱芊佩還做過超市外包下貨員,後來又換成了糧油雜貨跟車。
這是所有搬運工作中最累的一種,一天下來要搬十幾噸的貨物,在這種工作中除了朱芊佩沒有別的女性。
如果不是她的老闆曾經親眼看見朱芊佩幹活的樣子,他也不會雇傭她的。
老闆的車隊有10多個搬運工,朱芊佩是其中工資最高的一個。
這當然不是因為朱芊佩是個漂亮的女性,而是因為她是個非常好的搬運工,儘管在搬運工中男人佔大多數。
一輛送貨貨車應該配備兩個跟車搬運,老闆希望省一些錢,所以提出一個想法,如果一個人可以跟一個車,那麼這個人的工資可以漲2000塊。
任誰都知道,這漲上去的2000塊根本與多付出的勞動不成比例,但是朱芊佩成了車隊中唯一願意多掙這2000塊錢的人。
多這2000塊錢對朱芊佩非常重要,但並不是最重要的。
她覺得老闆非常不錯,自己也有能力去做兩個人的工作。
所以對于這份工資車隊里沒人有意見,因為朱芊佩的的確確做了那些多出來的事。工友們稱呼她為「朱豪傑」,並非調侃,而是真正的讚揚和尊重。
朱芊佩非常能吃苦,搬運東西從不偷奸耍滑,而且她對于工作中的不便之處從不抱怨,她還幾乎不請假。
只要是老闆提出的工作,她大都會點頭,要知道,一些特別辛苦的工作就算是付錢也沒人願意乾的。
少年時代的朱芊佩和父親的關係極為惡劣,現在父女間的關係要緩和得多,可能由于空間間隔得遠了,爭執和矛盾也就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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