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之圍城》用盡全力,譜寫了一首希望之歌,期望「這座城市」變得更好,期望「香港電影」變得更好。它本應是激昂的,但是,現實卻令人感覺,《九龍城寨》宛如一首挽歌。
因此,《九龍城寨之圍城》越燃,越讓我感覺哀傷。電影結束,悵然若失。
《九龍城寨之圍城》好看,扎實的劇本、拳拳到肉的打斗、充沛的情感,是近年來,內地上映港片中的佳作。
于我來說,《九龍城寨》的魅力來自于「老港片」的傳承。
劇情不需要多麼復雜,但是一定要有「俠味」、「人情味」。
香港是一座國際化都市,但在這里,誕生了武俠巨擘金庸,金庸武俠改編頗多,最得其味的,還得是TVB。說到底,始終是香港人懂「俠」味。
何為「俠」味,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譬如,黃日華版《天龍八部》,布景、特效均不如張紀中版,但是那股「俠」味最純正;
《英雄本色》的故事發生于鋼筋水泥的城市之中,但小馬哥、宋子豪的故事,仿若武俠小說,令人蕩氣回腸。
《九龍城寨之圍城》,也是如此,故事發生于80年代的香港,破敗的九龍城寨之中,但觀眾仿佛置身于武俠小說之中,里面的人物,有情有義,肝膽相照,在「亂世」之中,互相扶持,令人豪氣陡生。
《九龍城寨之圍城》,它的好,就來自于這股「俠」味。
古天樂飾演龍卷風,他是城寨「扛把子」,他如郭靖守護襄陽,守護城寨之平安。
林峰飾演陳洛軍,陳占之子。陳占是龍卷風兄弟,但二人各為其主。龍卷風殺了陳占,他于心有愧。因此,龍卷風對陳洛軍,猶如郭靖對楊過,百般溺愛。
任賢齊飾演狄秋,龍卷風拜把兄弟,但其妻女被陳占所殺,他發誓,也要殺盡陳占妻兒。
龍卷風必須要在狄秋與陳洛軍之間做出抉擇。與此同時,龍卷風的小弟信一,狄秋另一個兄弟虎哥的小弟十二少,也要做抉擇,他們與陳洛軍是好兄弟,在老大與兄弟之間,他們要做出選擇。
一切矛盾、痛苦的根源就在于「俠」字,「俠」字里蘊含著「情義」二字,這是《九龍城寨之圍城》第一個關卡,如何成全「情義」。
龍卷風選擇犧牲自己,信一與十二少選擇兄弟。
「俠」字,還有一層寓意,「俠義」,這是《九龍城寨之圍城》另一個關卡。
洪金寶飾演「大老闆」,無惡不作,覬覦城寨的地皮,礙于龍卷風之勢力,一直蠢蠢欲動。
伍允龍飾演「王九」,是大老闆頭馬,野心十足,一直伺機取代大老闆。
龍卷風與狄秋因陳洛軍之事,產生間隙,大老闆趁機挑撥,以為狄秋復仇之名義,大舉進攻城寨,最終殺死龍卷風,成為城寨之主。但大老闆也在與龍卷風一戰中身受重傷,被王九暗殺。王九成為城寨之主。
陳洛軍、信一、十二少、四仔等人,在龍卷風的掩護之下,逃離城寨,得以保全性命。但他們沒有茍且偷生,而是返回城寨,傳承龍卷風之「俠義」,打敗王九,守護城寨平安。
「正義戰勝邪惡」,這本是俗套的戲碼,但《九龍城寨之圍城》,很好地貫徹了「俠字二義」,由情義升華至俠義,其電影內核順利搭建,因此,在情感上,更容易獲得觀眾共情,老套的戲碼仍能感染觀眾。
在武俠小說之中,傳承非常重要。所謂「一代宗師」,不僅要將武藝傳承給下一代,更要將其「俠味」傳遞給后輩。
龍卷風可以稱為《九龍城寨之圍城》里的一代宗師,他雖然「肉體消失了,但他的精神不會消失。」
其實,我更愿意將龍卷風理解為「香港老一輩電影人」,信一、十二少、四仔、陳洛軍則代表香港新生代,而即將拆除的「九龍城寨」,可以是迎接變化的香港電影或是香港這座城市。
古天樂、任賢齊、洪金寶,這三個人,加起來足足有184歲,可謂是一幫老頭,這幫老頭,難道還想再多打幾年嗎?他們還在拋頭露面,實在是想更好地為下一代電影人鋪路。
但現實是殘酷的。即便是林峰,他也45歲了。所以,我才說,《九龍城寨之圍城》一點兒也不燃,它這把火燒得愈旺,我愈發覺得傷感,因為這幫老頭子快燃盡了,但真實世界里,卻還無「城寨四少」這幫接棒人。
其實,「俠味」「港味」早已過時了。80年代末期,吳宇森借周潤發之口,就說過:「這個世界變了,我們都不再適合這個江湖,我們太念舊了。」
趁著這幫老頭,還能發揮余熱,趕緊去看《九龍城寨之圍城》吧。現實里,九龍城寨沒了,啟德機場也沒了,再也沒有飛機從緊挨著九龍城寨上空飛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