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郭靖和黃蓉在《神雕俠侶》中再次登場時,作為讀過前作《射雕英雄傳》的讀者,相信你也一定會感到格外欣慰,看著他們從懵懂少年變成坐鎮一方的大俠,就如同自己盯著的孩子長大了一般,只是此作中的他們卻變了一個人一般。
郭靖還好,他只是變得更加穩重了,而黃蓉的變化則讓人難以接受,當年的她雖然也略帶邪氣,但給人的感覺始終是古靈精怪且聰慧過人,而《神雕俠侶》中的她則變得格外刻薄,筆者所指即是她對楊過的態度,她甚至有心殺了楊過。可面對黃蓉的咄咄逼人,為何楊過卻從不記恨黃蓉?
一、黃蓉的刁難
黃蓉對楊過有多壞?其實也談不上有多「壞」,她并沒有做出多少實質性的傷害,只是她對楊過的態度確實只能用「刻薄」二字來形容。
比如初遇楊過時,楊過這小子由于自幼缺乏父母管教,沾染了一身市井痞氣,此時的黃蓉就有些瞧不起他,郭靖倒是想延續郭楊兩家的緣分,讓郭芙嫁給楊過,而你看黃蓉是怎樣的態度?
他們夫妻間有這麼一番對話:「郭靖說道:‘我向來有個心愿,你自然知道。今日天幸尋到過兒,我的心愿就可得償了。’當年郭靖之父郭嘯天與楊過的祖父楊鐵心義結兄弟,兩家妻室同時懷孕。二人相約,日后生下的若均是男兒,就結為兄弟,若均是女兒,則結為金蘭姊妹,如是一男一女,則為夫婦。
她的回答斬釘截鐵。
若這還不能體現她對楊過的厭惡,那麼郭芙斬斷楊過一臂之后,她說的這番話就有些過分了:「芙兒有什麼不好了?她心疼妹子,出手重些,也是情理之常。倘若是我啊,楊過若不把女兒還我,我連他的左臂也砍了下來。」
著實荒謬,都不像是個成年人該說的話,她怎可如此不明事理?
到了「十六年后」的劇情部分,哪怕此時的楊過已成世人敬仰的神雕大俠,此次前來襄陽是為郭襄慶生,黃蓉卻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甚至拿起打狗棒和佩劍做好了與楊過火拼的準備。
從這些細節都不難看出,黃蓉確實討厭乃至恨楊過這個侄子,楊過聰明絕頂,他怎能感受不到?可楊過又是怎麼回應黃蓉的?
二、以德報怨的楊過
正如黃蓉所言,楊過和她爹黃老邪一樣,行事風格略帶邪氣,所以她猜不透楊過的為人,但楊過的為人何須她來猜?
至少從明面上看,楊過可沒少救他們一家。比如當初她帶著郭芙、大小武被金輪法王等人盯上,此時大小武貪生怕死,叫嚷著要師娘帶著他們逃跑,而此時楊過是怎麼做的?
原著道:「楊過叫道:‘黃幫主要回家啦,她沒空跟你啰唆。’轉頭向黃蓉道:‘郭伯母,你先帶了芙妹走罷。’他已打定主意,自己與小龍女合力拒敵,打是打不過的,但勉力抵擋一陣,設法逃走,卻多半辦得到,好在此時并非比武賭勝,只須逃脫魔掌,就算逃得狼狽萬狀,又有何妨?當下挺劍向國師刺去。小龍女見他使的是玉女心經功夫,于是跟著揮劍旁擊,她心中無甚打算,既見楊過與這和尚動手,也就出手相助。」
要知道此時的楊過心中還是十分記恨郭靖一家的,不僅因為當年的殺父之仇沒弄明白,也因為他們阻撓自己與小龍女在一起,而在黃蓉有難時,他卻能如此明事理,幫黃蓉解圍。
還有後來郭芙身陷火海,平日里一向把郭芙當寶貝的大小武兄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芙妹被燒死,後來成了郭芙丈夫的耶律齊也不敢冒著生命危險去救郭芙,而此時恰恰又是楊過出手,才救下郭芙。
再到了書末的那次襄陽大戰,與小龍女重逢的楊過原本可以就此攜手愛妻退隱江湖,然而他卻馬不停蹄的趕赴襄陽,助郭靖守住了襄陽,可以說楊過對郭靖一家著實是仁至義盡了,尤其是對黃蓉,他原本大可不必做到這種程度才是,是什麼讓他如此「糊涂」,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以德報怨?
答案或許很簡單,正如前文所言,他是個明事理的人。
三、明事理的少俠
楊過眼中的黃蓉到底是怎樣的?或許與讀者看到的「刻薄」形象并不一樣,作為當事人,楊過最有資格評價黃蓉。
當初有一次楊過與程英獨處時,書中就有這麼一番獨白:「那少女又輕輕一笑,道:‘我的字是見不得人的,等你養好了傷,要請你教呢。’楊過暗叫:‘慚愧。’不禁感激黃蓉在桃花島上教他讀書寫字,若沒那些日子的用功,別說分辨書法美惡,連旁人寫什麼字也不識得。」你看,曾經的他還抱怨黃蓉不傳他武功,此時才知道黃蓉傳他的那些四書五經有多重要。
後來他還有過這麼一番反思:「霎時之間,幼時黃蓉在桃花島上教他讀書,那些‘殺身成仁,舍生取義’的語句,在腦海間變得清晰異常,不由得既覺汗顏無地,又是志氣高昂。眼見強敵來襲,生死存亡系乎一線,許多平時從來沒想到、從來不理會的念頭,這時突然間領悟得透徹無比。他心志一高,似乎全身都高大起來,臉上神采煥發,宛似換了一個人一般。」
你看,正是黃蓉的敦敦教誨才造就了後來的他,若非黃蓉,只怕他早已誤入歧途,甚至已經不在人世了。楊過和黃蓉對彼此的感情都是十分復雜的,但他們對彼此也都是十分真摯的,兩個聰明人嘴上不說,心中卻明白得很,楊過不恨黃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